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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/31/2006 “伪君子”钓鱼记这个暑期有不少收获。比如挣了些钱,看了些书。有一个意外的收获是学会了钓鱼。钓鱼是个耗时间,磨性子的事情,如果不是好友S盛情相邀,估计我学钓鱼的时间要推后几十年。 我们去的地方叫溪源山庄,就在城区去兵马俑的半道上。山庄依塬而建,土塬上有凉亭回廊,半塬上是窑洞,再往下就是鱼塘。山庄刚刚建起,但是每天吸引不少城里人来避暑纳凉。来的人大多都要租个鱼竿钓鱼。 下午5点多太阳西斜,我开始学挂饵、甩钩、抛料、静等。S可是厉害,已经是某钓协的资深会员。据他说,自己钓鱼很有天分,第一次学的时候,老师傅们半天没动静,他唰唰唰钓不少,从此对这事情钟爱有加。自己配了一套上千块钱的渔具,平时没事就去戕害鱼儿。 钓鱼这事还真是欺熟。他那边静悄悄的时候,我这边的渔漂已经一扯一扯往下沉。我的心跳开始加快,但是手脚没有慌乱。左手在前稳住鱼竿,右手猛然下推,一下就感到了重量,一股活的重量。哈哈,上钩了。我扯,鱼也扯,眼看鱼竿弯到了可怕的程度,资深会员S赶紧过来教我遛鱼。顺着鱼的劲遛它,让它折腾,最后它会筋疲力尽翻上来。等鱼一出水,S赶紧用网抄住。钓鱼的最后一步是卸钩,那天我自始至终没有学这个,都是S帮忙卸的。我不太敢看鱼儿大睁的眼睛和挂在嘴里的钩子,看S卸钩的时候,我老觉得自己喉咙有东西。因为这,我被他讥笑为假慈悲。就是,钓都钓上来了,还装什么慈悲啊。但是我始终没能把手伸进鱼嘴。 S那边还是没动静,我的渔漂又开始下沉。用力上提,发现这次的重量明显增大。我扯着鱼竿左右遛它,但是它在水里劲很大,我快掌控不住了,就顺着鱼塘边跟着它跑。这回是个大家伙,遛了半天,它一直扎在水里,看不见影子。S也过来帮忙。我等不急了,开始往岸边拖,鱼竿几乎弯到了90度,就在刚看见它的瞬间,鱼竿啪的一声断了。不过S已经用网搂住了它。好家伙,这条草鱼接近一米长,民间俗称“草棒子”。卸钩的时候,它到处乱蹦,S之好用脚踩着它把它顶到墙角。S说它咬钩很深,费了半天劲才把钩卸下来。帮我们收鱼的工作人员也惊讶,这鱼太大了。我开始有点惶恐,什么东西长得太大的时候都会成精的,莫非我把这个鱼塘的堂主给钓上来了? 换竿再甩钩的时候我故意心不在焉,甩到寂静的旮旯里,也不撒鱼食,也不紧盯着渔漂而是东张西望。可是没多久还是上钩了。一个下午不到俩小时,总共三条大鱼上钩。而资深会员S,等得唉声叹气,最后只等到了一条小鱼。他说我钓鱼有天分,我说他不是技艺不高,只是早已成了水下世界的通缉犯,鱼儿熟知长相,怎能轻易上当,哈哈。 晚上鱼头和豆腐炖汤,其它部分做烧烤,鱼汤香浓鱼肉筋道,再加上农家菜,四个人着实大快朵颐。临走的时候我把剩下的鱼饵都撒进了鱼塘,心中若有所思,口中念念有词,小S问我干吗呢,我说:祭奠。结果沦得一个词:虚伪。 唉,这是文人无法避免的虚伪。我可以吃羊肉,但是我不能目睹当街活剥羔羊。我可以吃猪肉,但是曾经眼见一头猪掉进开水锅活活烫死,至今忘不掉那撕心裂肺的哀嚎。人是大自然食物链中的一环,不可避免的要吃掉其它动物或者被其它动物吃掉。我吃掉了鱼,百年之后他们会吃掉我,因此心中了无负担。但是如果我水煮活鱼,并且以鱼的痛苦为乐,那和鱼一块死去的是我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,我的怜悯心同情心,我的人性。 虽然我没有水煮活鱼,但鱼横竖是死了,并且在自己肚里,还说出这么多理由,想到最后还是觉得自己虚伪,嘿嘿,这就是一个“伪君子”的钓鱼自白。 8/4/2006 我要当大官下午4点多打开收音机,想听听音乐。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轻松调频里一个叫伊娃(肯定是中国人)的主持人说了这么一段话,“前一段时间,重庆一个农妇被一辆宝马车撞飞,飞出去40多米,当场死亡,车头车尾都是血,车主只是说,可惜了我的新车。这位车主说这话,可真是不顾自己的形象哦。在这里也要提醒广大司机朋友要小心驾驶哦。”听完她的这么一段高论,我扔下手里的肥皂向收音机竖起了中指。 于情来看,一个国家级电台的主持人怎么能无耻成这个样子?!说这个惨痛的消息的时候她竟然一直保持娱乐播报时的轻松语态,结尾还是发嗲的“可真是不顾自己的形象哦”“要小心驾驶哦”。对撞人车主的评价竟然是他不顾自己的形象。主持人已经分不清,是车主的形象重要还是农妇的生命重要。作为人的最基本的怜悯心同情心,对生命的尊重在这个主持人身上根本看不到。 于理来看,一个国家级电台的主持人怎么能无知成这个样子?!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,新闻报道的基本原则:客观平衡,她丝毫不懂;对新闻报道的时代背景:关注弱势群体,她丝毫不知。为什么只说车主的形象问题,却不提农妇家人的痛苦,为什么只提醒司机要小心驾驶,不提醒行人小心来往车辆。 节目的结尾,她留下了节目的信箱和MSN,欢迎观众去信呢。我懒得和这些人理论。或许我真把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发过去,反倒会让这个小姑娘不知所措伤心大哭,她的同事也可能会谴责我的苛刻。或许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,从来没有经历过饥饿和死亡的威胁,学校里和家里都是众星捧月,到电台工作也舒服安逸。她从没学习过如何面对一个生命的消逝,也从来不会站在自己之外来看社会的林林总总。这真的不怪她,中国现在的广播电视节目主持人大多数是这样一类人。这些年主持人这个圈子在我们脑海里成为小资的圈子。曾经有一个收入挺高却不知道一篇千字短文怎么写的主持人告诉我,她要像小资一样生活。可笑之余我们得想想,主持人成了什么,富人选秀的胜利者吗?看看全国各大院校里那些泡在蜜罐里的主持人专业里的学生吧,每每想到10年后他们将主宰中国的广播电视,我心里就有阴影挥之不去。 主持人的来源太狭窄,阶层太单一。 我们不是不需要富裕阶层出身的主持人,但是我们更需要工薪阶层和社会最底层出身的主持人。不能把广播电视办成富人俱乐部,这里面需要为更广大的普通阶层说话的人。或许有人会说,富人家的孩子也有充满责任感和慈悲心的,穷人家的孩子一旦到了好的工作环境也有可能消极堕落。但是我想说,有些构成人格和生命记忆的基质是永远不会变的,童年记忆对人的一生影响深刻。毛为什么发动文化大革命,因为他从小就对穷人充满同情,他历来鼓励穷人造反。文化大革命就是鼓励穷人造既得利益集团的反,最后失控导致的。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个小姑娘自身,在很多人对广播电视的认识和选拔主持人的机制和标准。怎么解决?愤青一样的去骂街,到网上拍砖有什么用呢!还是毛的思路实际可行:穷人要掌权。 我经常像孩童一样的想:我要造反,造现在那些广电大官的反,想尽办法成为广播电视的某官,越大越好。越大,我改变现实的能量就越大。我成了制片人,我就能选择一两个有艰苦经历有慈悲心的主持人,当了部门主任就能选十几个,当了台长就可以干涉几十个主持人的选择,当了……。在广播电视体制改革的时候,就会有穷人的一票。至于说我成了高官,思维方式会不会变成富人的思维方式,屁股会不会坐在富人一边,我现在没法确定。但是我敢肯定,童年的穷人生活永远不会忘记,对人穷志坚的感动永远不会忘记。如果我真坐到了富人一边,那就让别的穷人来造我的反吧。 历史就是这样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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