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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/11/29 意想不到的风景最近一段时间坚持晚上9点去跑步,每天2000米加上来去共青场的距离有3000米。即使前两天蒙蒙细雨依然慢跑不辍。以前的这个时候正是我蜗在寝室里上网看新闻的时间,每天看世象杂陈。现在改跑步了,突然发现这个时候寝室外也有一番风景,而且这些来得更真实更切身。 来去操场的路上,我能知道谁最认真,9点多了才背着硕大的书包往寝室走;我能知道谁最自在,9点多了还骑着自行车往出走;能碰到寒风中的小贩,木然的等待着生意;能看到校门口的电子屏幕,独自的播着“大片”。 如果不下雨,操场上更是热闹得像话剧舞台。跑步的人只占一半,另一半都是恋爱的人。昨天晚上我刚进操场就听见草坪上两人吵架。一男暴怒,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?!?寻声望去,一对男女僵立对峙。等我跑完一圈,他们俩已经有说有笑。我跑完第二圈的时候,他们俩已经抱在一起了。我纳闷,难道我跑得太慢了,一圈的漫长时间足够一对盛怒的男女重归于好?还是他们在排演先锋话剧?等我第三圈跑到跟前时,他们已经消失了,就像我脑海中的一个电影碎片一样消失了。 如果下蒙蒙细雨当然人很少,但是操场并不冷清。打着雨伞散步的人很多,大多是女生。上周六我就碰到了一队散步的人马。她们截住我前面的一个男生,让男生对她们中的一个女孩说生日快乐。男孩很绅士的说了生日快乐。他们相互之间并不认识。但是说完这句祝福后,女生中爆发出欢乐的笑声,男生也羞涩的笑着离开。“那男孩不错……”,有个女生说。我跑到跟前时,以为她们还要打劫祝福,可是没有。其实冒然打扰别人的生活是件有压力的事情。她们克服了这种压力换来了意想不到的快乐。 还有很多,很多意想不到的风景。 2006/11/24 人在事中急刚才跑步回来,校门口的电子公告牌上几个红色大字不停跳动,“距离本科教学水平评估还有两天”。这个公告已经挂在这里好长时间了,并且在不停地倒计时。这段时间学校的各个细节都悄然发生着变化。 校园路上的行道线都重新画了,垃圾桶换了新的,路标也重新统一制作。说到这,我想起去年5月来华师大面试的时候不知道传播学院怎么走,就到处瞎问,别人也瞎指。丽娃河那个十字路口的路标琳琅满目千奇百怪,让人无所适从。这10年中国的大学发展太快了,不断有新院系冒出来,然后就随便在路边树路标。有时候树路标的人也很不负责任乱指一气。去年我就顺着传播学院的路标走到了锅炉房里。一进去吓我一跳,啊?!扔了工作学了半年就弄了个这? 小细节的混乱可见一斑。高校这两年的发展确实太快了,萝卜快了不洗泥,教学水平确实需要评估一下了。对这次评估,校长说了狠话,拿不到优秀,唯中层是问。确实,华师大进了211,进了985,能进的都进了,本科评估如果只是良好或者合格确实有些丢人啊。于是各个学院的院长都战战兢兢。本来是本科评估,院长竟然把我们研究生纠集在一起,苦口婆心的劝告,上课不能迟到了,课堂上不能吃东西了,上课的时候别叽叽喳喳了,课堂上把手机都关了吧,评估的专家可不知道你们是研究生还是本科生啊。他不说我还没注意。他一说我倒意识到了,这些小孩子常犯的错误在研究生身上都有。啊呀,丢人啊…… 我以前没经过这阵势,读本科的时候还没扩招,教育部也没意识到要评估。但是我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去同学那里玩,他留校当了老师。那时候正在评估,他到处找人要辅导员工作日志,说评估要用,搞得很紧张的样子,当时我还笑他: 原来很洒脱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。现在看来,真是人在事中急啊。haha 2006/11/21 我坐了一次进藏列车这次从西安回来有幸做了一次进藏列车。因为我准备回上海的时候才发现,从西安始发上海的几趟特快两天内的票都买光了,连硬座都没了。原来以为只有春运的时候铁路才那副德性,没想到这不过年不过节的,火车站依然人头攒动。还好售票处的大姐细心,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张拉萨开往上海的过路车票。我一听,瞬间有些兴奋,忙说“我要我要,硬座也要!”因为这次回西安的时候,就和上海开往拉萨的列车在郑州擦肩而过。朦胧夜色中墨绿色的车厢透着一股神秘。当时我就瞎想,什么时候能坐一次。没想到小梦想很快就实现了。 上车后发现车内的装饰果然新颖别致。车厢是全封闭的,以便在高纬度地区供氧。洗脸池的水可以冷热调节,我第一次用不知道被烫坏了。洗手间是抽真空的。我正巡视车厢呢,突然面前出现一队西装革履的帅小伙,每个人都配有耳麦和对讲机。难道这趟车上有国家领导人,要不怎么会出现中南海保镖?!走近了才看见他们胸前的铭牌,“上海铁路局上海段”。HUHU……只有上海敢做这么显摆的事情。这些帅哥有时候还会冒出几句上海话。可别小看这几句上海话,一举改变了河南话统治中国铁路的局面。记得一次春节回家,车上太挤,列车员就用普通话说,“别挤了,别挤了”,结果没人听。这厮急了,用正宗河南话吼了一句:“白挤了白挤了,挤个#¥%”。话音未落,人群已分成几队。和这些在铁道上混了几十年的铁路油子相比,刚刚开通的沪萨列车的乘务员显然还有很重的孩子气。他们在不忙的时候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说笑,有一个小伙子竟然拿出PSP看动画片《小新》…… 这次坐进藏列车有一点儿遗憾。上车前我就想,身边要是坐一位喇嘛,哈哈,那热闹了。他趁你不注意,盘腿打坐,念经敲磬,烟雾缭绕,一番胜景啊。有媒体就这样描述过进藏列车。可是上了车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。不但没有喇嘛,连藏族同胞都没见一个。直到我昏昏欲睡的时候,眼前才飘过一个藏族阿妈,不过阿妈的汉化很严重了,除了她紫红色的皮肤外,已经没有哪里可以看出她是一个藏族人了。 2006/11/19 他想要个气球我是5号回到西安的,爸的心脏搭桥手术在6号进行。尽管是澳大利亚专家主刀,但是爸还是很担心,他放心不下我。听妈说他已经连续几天失眠了。为了保证体力,手术前一天医生给他服了安定药,但是爸依然没有休息好。6号早上我亲手把他推进了手术室,他还算平静。接下来是我们隔着两重门长达6个半小时的让人心惊的等待。 其实心脏搭桥手术在西方已经很成熟了,回西安之前我就查了大量的资料,对这个手术有了充分的了解。在美国,每年有30多万人做这个手术,就像中国人割阑尾一样普遍,成功率在99%以上。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就是在发现有心绞痛后的第三天做了搭桥手术。心脏手术其实并不可怕,它就像土木工程一样。心脏的动脉血管堵塞了,用一个金属支架把堵塞的部分撑开,这叫心脏支架;在自己的腿上或者手臂上取一段静脉血管,搭个桥把堵塞的部分绕过去,这叫心脏搭桥。我把这些资料和搭桥后如何保养身体统统打印了出来,拿回了西安。爸在手术前看了,果然平静了许多,后来这份资料在心血管病房里广为传看和翻印。其实这些都是我用百度和Google搜来的。可见我们和长辈之间不仅有代沟,还有一条巨大的信息沟。 尽管资料上那样说,但是说我不担心那是假的,毕竟是心脏上的大手术。在手术的6个半小时里,我和妈妈还有姑姑姨姨们都站在手术室外紧张的等待。每一次门的响动都能把我惊出汗来。里面还有另外两台手术同时进行,有一个小孩子情况危重,医生出来通知他妈妈。那个四川女人蹲在手术室门前努力憋着不哭出声来,但是她小声的抽泣让我更加紧张。最后终于有医生出来通知我们,爸的手术非常顺利,我的心才算平静下来。 术后72小时还是危险期,爸被放在ICU里监护着,我们都见不到。只是每天三餐的时候送点流食进去,然后就坐在门外漫无目的的等。有一天,ICU里的一个护士告诉我说,我爸想要一个气球。一听这话我乐了,爸已经没问题了。我特意买了一个大红色的气球,就像我回西安前特意买了一件大红色外套穿一样,代表着吉利和祝福。我还把从上海带回去的史努比给了他,后来几次搬东西他都要叮嘱我“把那个小狗给我拿好” 。 现在,按爸的话说,“我是60岁的人30岁的心脏”,因为血管通了,他的脸色也日渐红润,有时候甚至好得像小姑娘的脸一样。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,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。爸给来看望他的同学说,明年开春他要组织大学同学聚会,外国人给了他第二次生命,他要好好珍惜。 2006/11/1 我愿折寿换他平安爸是个老实人,忍辱负重但是尊严地活着,他为尊严得罪了很多,收获了很多
他清廉但并非圣人,收了别人巴掌大点的一张小方桌好几天提心吊胆
他聪明但时运不济,文科第一却被农业大学录取
他为了我放弃了很多,争得了很多
他想得太多给心脏带来了过重的压力
我没为家人烧过香拜过佛
我无法乞求冥冥的力量来帮我
但是请佛祖看在我曾在殿外凝视过你的份上
给我个机会:我愿折寿,换爸爸平安。
(爸的心脏手术其实并不难,但是我突然感到了一种可能失去他的恐惧。眼泪没忍住。回西安了,暂别一段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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